艾敬与韩红,是两种完全诡异的冲动,却在北京2003的秋冬悄然相接,摇撼着我们早已平淡的心界。
弹指之间,艾敬从“流浪的燕子”变成了“民谣女诗人”,在秋风扫落叶中回归京华故园,那“是不是梦”的追问,在天空原野蔓延,那一头长发与怀中的吉他,仍散发着旧时伤感。
1995年,我在北京交通台主持“21点直播间”,其中一档音乐节目就是以艾敬的《艳粉街的故事》为开篇,在散文化的叙事中,艾敬把她儿时的家园磨练成一首民谣,淡淡的感伤和细腻的乡愁竟挥之不去。然后,艾敬又在《外婆这样的女人》中,把中国劳动妇女的凄苦哀怨娓娓道来:“情窦初开时为爱牵引,瓜熟蒂落时为爱受困,人到中年时残花败柳,人老珠黄时为着儿孙。”
经过数年沉寂之后,艾敬带着“伦敦制作”、“纽约拍摄”的招牌杀回北京,在一个艳阳秋日,向我们诉说《是不是梦》的纯净心情。从民谣到些许的“洋范儿”,其实艾敬骨子里还是只“流浪的燕子”,只不过以往质朴的忧伤揉进了一些异国的风华。在那首《摩擦》中,用台湾诗人跳跃的语言串联起都市的碎片:“今天听到你叫我回到一个厮混的、巴洛克式的了解……我的遗忘像幽灵,我的罪恶像歌剧,我的失眠远足旷野,我的柔软是那个惋惜……我的闪烁,我的撞击。”艾敬绝对是一个内省而本真的女歌手,她自素淡的女性风格中感悟到某种接近诗意的东西,日后或许有开启灵性的一股内力,助她飙升一格。
在艾敬渐趋平静之际,韩红女声版的《天天想你》破空而出,虽然没有“疯子”张雨生那么激越苍凉,但韩红柔韧有余的把握带来了一种温馨荡漾的女人味,在落寞孤单守夜的时刻,韩红的歌声敲金嘎玉,正好将你冷寂的心扉一击而中。“天天想你,天天问自己,到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你?”张雨生经典式的诉说传到韩红这里,变得更加飘忽迷离。早在十多年前,我已把张雨生嘹亮的歌声改成“天天扣你,天天灭自己,到什么时候才能不烦你?”《天天想你》正是流行于“扣机”昌盛的年代,那时的情感很容易被呼机传递,我们都曾经历过“呼你千遍不厌倦”的磕妞岁月。记得我曾跟一个女孩说:“两颗心的交界,你一定会看见。”女孩问:“看见什么?”我说:“心有千千结。”
我是看着《小花》、听着《绒花》走上社会,投身到大干四化的社会主义建设当中的,一听到“世上有朵美丽的花,那是青春谱芳华,铮铮硬骨绽花开,滴滴鲜血染红它”就容易沸腾。这首《绒花》跟《映山红》一样,成为我青春时代的主打歌,韩红的歌唱很容易让我想起陈冲、刘晓庆翻山越岭投身革命的风采,也使我陷入青春似火、加班加点的激动。